星星的孩子

发布日期:2015年08月25日

故事梗概

孤独症患者“有视力却不愿和你对视,有语言却很难和你交流,有听力却总是充耳不闻,有行为却与你的愿望相违……”人们无从解释,只好把他们叫作“星星的孩子”——犹如天上的星星,一人一个世界,独自闪烁。

    随着“单独两孩”政策的落地,不少年轻的单独小夫妻都准备再次启动造人模式。与此同时,“一孩”的心理感受往往被忽视。本故事的主人公蕊蕊是一个自闭症儿童,出于多方考量,蕊蕊的父母决定再要一个孩子。就在弟弟出生那天,蕊蕊不见了。 

主要人物简介

蕊蕊——女,8岁,清秀可人。患有自闭症(儿童孤独症),不爱说话,有特殊的画画才能,对色彩理解独到,运用大胆。

蕊蕊出生于这座城市的一个普通家庭,患有自闭症,刚开始,蕊蕊的父母非常积极,四处求医,却始终不见孩子的病情有所好转,心中的期待和希望也渐渐被磨灭。后来,随着“单独两孩”政策的实施推广,他们终于决定放弃治疗,再要一个孩子。蕊蕊被忽视冷落,常躲在房间画画。她有一套非常宝贝的12色的蜡笔。

许芳——女,30岁,几年前,因为孩子的突然离世,她远离家乡,来到这座城市,做起了道路保洁员。她蓬头垢面,丝毫不注意自己的形象。失去孩子的痛让她对生活彻底失去了的信心,只是麻木地活着。直到,遇见蕊蕊。

    5年前,许芳还生活在那个风景如画的偏远村庄,那时候,她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,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,可是偏偏,一场无情的车祸夺走了年幼的女儿宝贵的生命,丈夫经不住打击,变得喜怒无常,酗酒,喝醉了就打她。失去女儿的痛心自责,丈夫的不理解,让她难以承受几近崩溃,最终决定离开。

    在这座城市做道路保洁员三年了,她不修边幅,蓬头垢面。租住在一个老旧小区的车库里面,三餐只吃白开水配白馒头,脸色蜡黄,目光无神。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的街边公园。

《星星的孩子》剧本正文

同往常一样,许芳把最后一车垃圾运到了1号垃圾中转站,在水池边洗了一把脸,半长的头发枯黄毛躁,随意扎了一把拖在脑后。她走进休息室,在板凳上坐了一会儿,习惯性地拿起当天的报纸翻看,目光最终停留在最后一版刊登着那三、四幅儿童画上,她的手轻轻摩挲着,一幅,一幅,眼神中透着一抹柔光,无限温情。

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不知疲惫地,在这个圆圈里循环往复。四点半了,许芳去水房,把那个特大号的水壶灌满,然后,按照惯例,她要骑车去街口的包子铺买白馒头,十多分钟的路程,可是那儿的馒头最便宜,两个才八毛,而且,距离街边公园很近。

市医院妇产科1号产房门口。

蕊蕊的爸爸期待又紧张,不停地搓着手,来回踱步,爷爷奶奶也是站在产房门口,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。蕊蕊抱着她心爱的画笔坐在产房门口,不言不语。

产房外的电子时钟显示16:30,护士出来,说蕊蕊妈妈生了,是弟弟。一家人都高兴极了,迫不及待地冲进产房去看宝宝。

蕊蕊抬头,她没有看见爸爸,也没有看见爷爷奶奶。可是蕊蕊很安静,她还是坐在原地,不言不语。

一时没什么胃口,买了馒头之后,许芳便骑着电动自行车来到街边公园,这里有齐全的游乐设施,每到黄昏,住在附近的年轻父母会带孩子来这里休闲放松。许芳坐在草坪边的椅子上,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笑闹着,一片欢声笑语。

蕊蕊还是坐在产房门口,十多分钟过去了,她并没有被想起。

突然,蕊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路过的女孩,她的手里捧着一盒36色的水彩笔,蕊蕊一路跟着,走出了医院大门。

阳春三月,人们喜欢在晚餐过后出门散步,吹吹风。天色渐暗,路边的霓虹灯亮了,街边公园的人也多了起来。

许芳注意到,草坪的另一头坐着一个小女孩,很久了,也没见有大人过来领。许芳忍不住走过去,借着灯光,许芳看到女孩低着头,齐刘海童花头,她轻轻地问道:“小妹妹,你爸爸妈妈呢?”

蕊蕊还是一动不动,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。

许芳半蹲下来,低头看着蕊蕊:“小妹妹,可以听到我说话吗,你的爸爸妈妈呢?”

蕊蕊抱着那盒画笔,始终没有抬头。

许芳坐到了蕊蕊身边,她想,要是女孩的爸爸妈妈发现孩子不见了,应该会找来。她转过脸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,心想,如果女儿没出那场意外,也该这么大了吧。

【闪回】

许芳在农田里劳作。刚学会走路的女儿坐在沿路的田埂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皮球。老狗阿黄守在边上,懒懒地打着哈欠。

也是初春时节,田间成片的油菜花金灿灿的,随风摇曳。

那时的许芳还年轻,小麦色的皮肤紧实也富有光泽。她锄着地,是不是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女儿。

突然,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。

许芳猛然抬头,一辆农用拖拉机停在路中央,女儿小小的身子弹出五、六米远,血淋淋地,躺在地上。

许芳的眼睛瞪得通红,双脚几乎无法支撑自己,眼看着就要倒下了。她又马上回过神来,使劲全身的力气,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女儿,孩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,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,再也没有睁开。

许芳的眼角湿了。

两人并肩坐着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公园的人越来越少了。许芳掏出她的老式手机,蓝色的屏幕上显示21:28。

许芳从手边的环保袋里拿出白馒头。

“妹妹,要不要吃馒头。”许芳掰了半个馒头给蕊蕊。

蕊蕊终于抬起头,灯光下,眼睛特别亮。她接过半个馒头,小口小口地咬着。

许芳看到女孩漂亮的眼睛,心口“扑通扑通”。她把水壶送到蕊蕊嘴边,蕊蕊就着许芳的手喝了几口。

出租房很小,设施也简单,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,一个小矮桌,两把小板凳,还有一个衣橱,光这些就已经把整个房间挤得满满当当。

许芳用暖壶的里水给蕊蕊简单洗漱了一下,蕊蕊很配合,不哭不闹,只是不肯放下手里的那盒画笔。

许是累了,蕊蕊很快睡着了。

许芳用冷水简单洗漱了一下,在蕊蕊身边躺下。

“要是没人找,这孩子就我来养。”许芳替蕊蕊掖了掖被子,心里这样想着。

因为工作,许芳凌晨就要出去清扫街道,她出门的时候,把房间反锁了。

不到七点,许芳值完早班,买了早餐回家,打开门,环顾整个房间却没有看到蕊蕊。房间就这么点地方,孩子去哪儿了呢?许芳着急了,她顾不得自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会影响人家休息,她只知道,孩子不见了。

她掀开被子,打开衣橱,到处翻腾,带着哭腔大喊着“妞妞,妞妞你在哪里啊?”

目睹女儿车祸场景时的恐慌再次涌上心头,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。整个房间安静下来,许芳隐约听到床底下传来的小动静,她跪在地上,低头俯身往床底下看,蕊蕊果然在里面,她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,低着头,不言不语不哭不闹。

许芳终于大哭,她把身体探进去,握住蕊蕊的手臂,当她触碰到蕊蕊微微发颤的身体时,她知道,她再也离不开这个孩子了。

许芳抱着孩子,一遍又一遍地说,“妞妞,妈妈在这里。”

“妞妞”——那是许芳已逝的孩子的名字。

许芳买了新的牙刷和毛巾,一个足球形状的漱口杯。还有一面镜子。

她帮妞妞(蕊蕊)洗漱,看着妞妞(蕊蕊)渐渐放松,许芳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。

小矮桌上放着一杯豆浆,一个大肉包和一个水煮蛋。还有一个白馒头。

许芳把肉包放到妞妞(蕊蕊)手里,一脸温柔,“妞妞饿了吧,快吃。”然后细心地剥鸡蛋。

妞妞(蕊蕊)低头,放下手中的画笔,一手握着肉包。

许芳把白嫩的鸡蛋放在蕊蕊面前的小碟子里面,轻拍了一下她的小手,示意她快吃。然后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,就着水吃起了白馒头。

妞妞(蕊蕊)学着昨晚许芳的样子,掰了大半个肉包递给许芳。

许芳一脸惊讶,连连摆手,“妞妞吃妞妞吃,我吃这个够了。”

妞妞(蕊蕊)抬起头,看着许芳,固执地举着手。

许芳心里一片柔软,她接过肉包,一口咬下去,特别甜。

因为妞妞(蕊蕊)的状态,许芳只好把她带在身边。许芳走街串巷清扫街面的时候,妞妞(蕊蕊)就坐在车里。

一起清扫的保洁员都觉得奇怪,许芳这个人平时独来独往的,怎么突然冒出个孩子。有人问起的时候,许芳支支吾吾,问的人多了,她便回答是乡下远亲的孩子,孩子爸妈打工忙,托她带一段时间。

就这样,半个月过去了,确实没人来找孩子。许芳的心里,慢慢踏实起来。

这天,最后一车垃圾装满了,许芳回到中转站倒掉,顺便添点儿水。抱妞妞(蕊蕊)下车的时候,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幅画。

许芳拿过来,这是一张传单,反面印着楼盘广告,另一面的白色被妞妞(蕊蕊)填满了,一大片绿色的草坪,彩色的气球,红色的滑滑梯,蓝色的秋千,许芳一看就知道,这是之前遇见妞妞(蕊蕊)的街边公园。

许芳惊喜称赞,“妞妞画得真好。”

妞妞(蕊蕊)低着头,脸色微微泛红。

近一个月的相处。

妞妞(蕊蕊)开始习惯早上醒来许芳不在家。她会自己起床自己洗漱,等收拾完,许芳也做完早班到家了。

这个小小的房间里,原本空白的墙面上几乎贴满了妞妞(蕊蕊)的画作。她善于把看到的记下来画下来,用色浓烈。许芳发现妞妞(蕊蕊)喜欢画画之后,给她买了画本,还有一盒24色的画笔。

因为妞妞(蕊蕊),许芳添置了一个电磁炉,她不再吃白馒头了,每天做简单的饭菜,考虑到妞妞(蕊蕊)要长身体,许芳每一餐总会荤素搭配,变着花样做两三样美味的家常小菜。许是因为心情好,又或许是这段时间白米饭的滋养,许芳的脸色渐渐红润有了光泽,人也精神了不少。

    

许芳没什么知识,也不知道妞妞(蕊蕊)这样的情况是因为自闭症,她知道妞妞(蕊蕊)跟别的孩子不一样,也知道,妞妞(蕊蕊)的心里明白得跟镜子一样。

4月2日,许芳孩子的忌日,也是世界自闭症意识日。

这一天,许芳休息,她换上了一件宝蓝色的薄呢外套,头发也梳得很整齐,整个人精神饱满。她给妞妞(蕊蕊)也换了新衣服,是一套粉色的连衣裙,带妞妞(蕊蕊)去吃了肯德基的儿童套餐,给妞妞(蕊蕊)买了一套36色画笔和一本崭新的绘画本,带着她来到市中心的街边公园,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
不是周末,可人潮涌动,醒目的地方挂着巨大的横幅:让世界亮起来——世界自闭症意识日。

许芳带着妞妞(蕊蕊)往人群里走,看到不远处正在举行画画比赛。她带着妞妞(蕊蕊)继续往前走去,她猜妞妞(蕊蕊)应该喜欢也愿意参加这个比赛,当然,她也希望妞妞(蕊蕊)的才能得到更多人的肯定和赞赏。

毫无疑问,妞妞(蕊蕊)获得第一名。她画了许芳,或许比许芳本人更美。

现场有电视台记者采访,当摄像机对着妞妞(蕊蕊)和许芳的时候,许芳丝毫没有意识到,她就要失去她了。

女记者把话筒举到了许芳面前:“您好,请问您就是孩子的妈妈吗?”

许芳不知如何作答,尴尬地望着对方。

女记者显然没有料到许芳竟是这副表情,但依旧保持职业的笑容,“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孩子在画画这方面有特别的天赋的呢?”

许芳紧张极了:“妞妞不爱说话,可是画画非常棒。”

女记者微笑追问:“照顾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一定特别辛苦,您退缩过,害怕过吗?”

许芳直面镜头,她根本不懂对方口中说的“自闭症”是什么,她摇头,“我不累不害怕也从来没有退缩过,我觉得妞妞(蕊蕊)特别厉害。”

整个过程,妞妞(蕊蕊)只是静静地捧着这幅画,一言不发。画面中,这是一对母女,不离不弃的。

许芳把妞妞(蕊蕊)获得第一名的那幅画裱了起来,挂在房间最醒目的地方。

这天,许芳做完早班回到家的时候,发现门口守着两个记者。

许芳太阳穴这边突突地跳。

还是上次在公园的女记者,她开门见山的提问,让许芳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“大姐,这孩子不是您的吧?”

许芳眼前一黑,强作镇定。

打开家门的时候,妞妞(蕊蕊)正趴在矮桌上画画,是昨天看到的旅游公司的传单,大片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,这颜色,亮得晃眼睛。

第二天,许芳请了假。

上午九点多,两个记者带着一男一女敲门进来。

女人看到妞妞(蕊蕊)的时候,眼角挤出了眼泪,走过去抱着妞妞(蕊蕊),“蕊蕊,妈妈找你找得好辛苦啊,妈妈好想你啊。”

男人握着记者的手,连声道谢。

终于一家团聚。

许芳呆呆地看着,她终于知道,原来孩子叫“蕊蕊”。

许是因为蕊蕊的父母知道,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孩子走失的,再加上蕊蕊不见之后,他们并没有积极地寻找。而看到蕊蕊比不见之前更圆润了,他们对许芳,是真心实意的感激。

记者简单采访了几句,保洁员好心收留走失自闭症儿童,记者热心助人,一家团聚,人间大爱,之类之类的腹稿几乎成型。

当许芳被提问“想对蕊蕊说些什么”的时候。她眼眶红了。

许芳说,“遇见她,不是我收留了她,而是她拯救了我。一切都是注定的。孩子喜欢画画,一定要让她画下去。”

临近中午了,蕊蕊的爸妈说要请大家吃饭。

许芳拒绝了,说马上要工作就不去了。

两人只好作罢,牵起蕊蕊的手打算离开。

摄像记者说补一个镜头,一家三口向许芳道谢,然后走出门挥手道别。

这个时候,蕊蕊竟然抱住了许芳。怎么也拉不开。两位记者愣住了,就连蕊蕊的爸妈也没想到会这样。

好言劝了很久,蕊蕊还是死死地抱着许芳不肯动,蕊蕊爸爸已经失去了耐性,站在门口抽烟。

摄像机偏偏将整个过程记录了下来。

许芳温柔地看着蕊蕊,抬头,看向镜头:她走,我不留。她留,我就一定会养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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